千仞濯

心如止水,乱则不明,子欲避之,反促遇之

流海葬沙(九)

第九章:踽踽独行

昨日的香味似曾相识,和宾馆里闻到的是同一种,应有安神之效,一觉醒来神清气爽。

抬臂见手完全愈合,可嗅淡淡药香。

农泊温做好早点端与我,静静注视着我吃食,眼底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在目光的沐浴下我吃的极不自在,美味佳肴,等不及细致品尝,就被我扫荡一空。

早餐用毕,我礼貌性的感谢他,内心的厌恶削减了一分。

他亲吻我的额头,神色含情脉脉「我要实质的奖励。」

我实在无法忍受,把潜藏于心中的问号打出「那天你见到我那么软弱的模样就没有讨厌过我吗?」

他抬起我的下巴「你的每一种表情,每一个动作我都喜欢,尤其是昨天的你与平时不同,似乎和我不再那么生分,怎么今日又疏离了。」

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我未有任何心动的感觉,对他的靠近感到难受,给了一个折衷的答案「因为白昼来临,我如梦初醒,恢复理智。」

他同意了我的答案「这么说来我晚上来看你比较好。」

偏偏挑我心智最薄弱的时刻,我对他感到不满「让你进入我的空间已经是最大的忍让,不要再得寸进尺,我们还不熟。」

他对我这句话觉得委屈,表现的极为明显,就像一个小孩子「大学四年,我们住在一起,同一个班级一起学习,互相帮助,这样的情谊于你而言微不足道?」

「感谢你的照顾」我退后一步「我不喜欢你。」不再是委婉的拒绝,直接了当,我怕他侵入的太多,了解的太过,我会忍不住要他永远消失。

他对于我的决绝感到伤心,跟我解释了红火蚁的意义「灼烧,意味着火焰,更是浴火重生,我以为我能融化那块冰,看起来是我错了。」这句话是让我误以为他就是寄木盒的人吗?

他看我冷漠,无动于衷,扯起我的衣领「有时候我真希望可以对你犯罪,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。」

「是吗?」我细细思忖,直视他的双瞳「他会允许你这么做吗?」

他略有所思,沉吟片刻,放下双手,眼神从愤恨转为担忧「我不能告诉你任何关于他的事情,除非下达指令,北陌,有朝一日和他在一起,尽量服从他,他想得到的从未有得不到的,得不到的都永远化为灰烬。」

灰烬,意味死亡。

听到这句话,我有了些未雨绸缪「谢谢你的提醒。」

他离开了我的家,似乎是忧虑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有怜悯,不舍,更多的是眷恋。

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那个眼神包含太多意义,让我铭记于心。

工作时,有个名为苏眉的可爱小女孩过来还书,遂又借了一本,她两三天来一次图书馆,很喜欢书籍,因此我对她印象深刻。

午后,我如往常那般工作,刚打开图书馆的门就发现不远处倒着一个人,走近了观察,正是高一二班的苏眉,摸了她的鼻息,发现她已经断气,有很多只红火蚁在她脖子上啃食,在她身边有一个写着C的卡片静静躺在那里,我松了一口气,又神经紧绷。

我的名字是北陌(beimo),同时我又拥有另一个名字北忏(beichan),忏即忏悔,我并不是罪人,又是为了什么而忏悔祷告?我曾问过母亲,她答道忏从忏魂曲中来,我查询了一下,发现忏魂曲是世界三大禁曲之一,其中有这么一个传言:

杀别人、夺别人生命的人,自己还有机会忏悔。

自杀的人无机会忏悔,得不到赦免。

这名字令我感到不安,于是在父母双双殁后,自行改了名。

北陌是我自己起的名字,陌即陌生,形同陌路,似我多年的生活,不与他人亲近。

我用学校的座机打了报警电话并将此事告诉了领导,他似乎为我的贸然报警而气恼,学校死人能私下解决最好,有警察参与影响学习风气,他编造了一个故事,苏眉同学发病突然晕倒暂时不能来学校,另外宣布学校图书馆整修暂时关闭,由此我的工作也丢了。

因我是这件事的第一发现人,得去警局一趟,我所知信息就是他们封锁的案发现场,很快被放回来。

回到家,我回忆着事件细细推敲,这一连串命案是针对我个人发起的,前三起是自杀,这起是谋杀,且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完全威胁不到我。

想起昨夜的熏香,我猛然警惕,农泊温的公文包,衣服我全部查过,没有发现任何香料,且焚香需要炉子,他是怎么办到的?

我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在储物室发现了焚香炉,香料,安眠药,炭石,打火机,一些没有标签的溶液和药片等,他想到把物品藏到我家里,这样一来,我确实难以发现。

我将搜到的物品尽数扔掉,把储物室里的物件归类认真打扫一遍,在一个木匣子里发现了大量的情书,相册簿,小时候我看过,那时不明其中含义,重温后有了新的体会。

看着父母的合照,母亲身着蓝色婚纱,父亲一身黑色西服,两人深情对望,让我想起父母关系极好,七岁那年的暑假,他们出去度假,把我关在家里两个月。我依靠着家里的存粮,勉强度过一个月,那时楼层太高,大门又被反锁,家里没有电话,不得已我向窗外的人群求救,那时嗓子都喊哑了,也没人理会我。

我感到绝望,就坐在窗台上作势想要跳楼,这才引来不少围观群众。

有人报警致使警察将我救了出来,他们给我的监护人打电话打不通,于是我被送到了一个好心人家里,那里有十一个孩子,年龄层次不同,5岁到16岁之间,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男孩,我现在仍旧记得,因为他的瞳孔是蔚蓝色,就像蓝宝石那么闪耀,光彩夺目。

仅仅一个月的相处,他们的名字,我都忘的干干净净,一个也想不起来了。

犹记父母葬礼那天,蓝眼睛的男孩出现了,他跟在我身后,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,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,而是闷闷的不想理他。

双亲死亡我一滴泪都没有,就觉得自己在云端行走,然后走着走着,突然身边的人失踪了。

我郁郁寡欢了几天,很快忘记了昔日重影振作起来。看着大家打闹嬉戏玩耍,心里觉得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,以前还会对身边的伙伴有所在意,现在那本羹凉了,我也不想再碰。

所有的安慰都堪称虚伪,所有的嘲笑都是以他人的不幸成全自己的优越。

你看看我,看到了什么,悲伤总会过去,孩子们会从生活中重拾快乐,兴许曾经总是被遗忘,这一次也彻底忘记他们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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